从房住不炒到鞋穿不炒

作者 | 格隆汇 小国宝

数据支持 | 勾股大数据

一面墙顶一套房,这不是笑话,而是今年“炒鞋[chǎo xié]市场[shì chǎng]的疯狂景象。

从两款“炒鞋”App[App]“毒”和“Nice”中搜索发现,有成交量的AirJordan球鞋[qiú xié]已经[yǐ jīng]卖出了5-6万元的高价!

这让手握重金的币圈人士和中国大妈都坐不住了,纷纷扬言要进场,“炒鞋”的火热,可见一斑了。

似乎“炒鞋”已经成了稳赚不赔的生意,而老司机这个时候,总是会露出谜之微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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随社媒爆发的Sneaker文化

耐克创始人菲尔·奈特大概怎么也不会想到,Sneaker文化在2019年的大流行,竟然是因为“炒鞋”。

Sneaker文化的初衷是让单调、枯燥的运动鞋变得时尚,舒适和有质感,最早是创立于1908年的Converse提出的。Sneaker的本意是胶底鞋,现在已经被衍生为“热爱和收藏球鞋的人”。

Sneaker文化的第一次大规模流行,正是篮球巨星飞人乔丹出道时的1985年,这也成为了Nike旗下的王牌,也就是后来的AirJordan系列球鞋。

由于进入国内的时间较晚,Nike系列直到90年代末期才开始逐渐被大众市场认知和消费。

让我们回到“炒鞋”市场的始作俑者——北美。

这个叫本杰明的小哥哥靠着炒鞋,十几岁就年入几百万美元,是北美的著名鞋霸,即使是NBA退役球星,想买到自己签名的联名限量款,也得看他的脸色,据说只要观察他在闲鱼代理人小号的鞋价风向,就能知道下赛季哪个明星准备签约的球队。

相对于渠道已经完全打通的本杰明,下面这个卖家[mài jiā]则显得更“技术派”。因为要应付不懂行的买家[mǎi jiā]要求的”踩屎感”,卖家都会自己先上脚,把有的篮球鞋气垫踩开使之更软,就像是新车磨合和耳机煲机。

Sneaker资深卖家艾伦靠囤鞋在美国西海岸买下了别墅。

不过,因为每天要踩开200多双鞋的气垫,半月板不堪270多斤从高处跳下的重负,然后终于坐上了梦寐以求定制的轮椅。这也说明了一点——不是所有人都能搞得定气垫鞋二手转卖市场。

起源于北美的Sneaker文化,近年来随着越来越多的留学生回国潮一起在国内生根发芽。借力发达的社交媒体,外加消费水平的提高,现在脚踏一双潮鞋的年轻人也越来越多。

不过,老外们估计也没想到,炒鞋这事到了中国,竟然能玩得如此炉火纯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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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真00后“在线炒鞋”

“炒鞋”究竟有多疯狂?

8月19日,在成交量前100的球鞋中,26个热门款的成交金额已达到4.5亿元,超过同日新三板9431家公司的成交量!

在App上完成注册后,根据“Nice”上的操作界面,很容易就能看到鞋子的购买界面。而购买界面又分成“买”和”卖“两个选项,界面中甚至还有表示价格变化的K线趋势图,很容易让人联想到股市交易[jiāo yì]

“炒鞋”从最初的商业行为,现在已经沦为了彻底的线上投机。

和传统电商自营发货或第三方卖家发货的模式都不同,毒App、Nice等在线球鞋平台[píng tái]的售卖模式分成两种:

第一种是买家-平台-卖家的模式。第三方卖家将鞋的发售消息发布到App,当有买家愿意支付时,卖家将鞋寄到平台,平台负责鉴定[jiàn dìng]球鞋的品质和真伪,然后再发送给买家,平台收取5%-10%不等的手续费。

第二种是闪购模式,即“平台仓库-卖家”,具体来说就是卖家提前将球鞋交给平台鉴定并寄存,买家购买时可以直接发货,平台同样在其中获取了手续费。

打开两个App,均可以看到蚂蚁金服(花呗)为购鞋用户[yòng hù]提供的分期服务。由于正常买鞋和炒鞋均在同一个App,分期付款这个工具无疑在这里被炒鞋者当成了杠杆资金。

其实,无论App上哪一种售卖模式,由于鞋头掌握大量货源,可以对新鞋价格进行垄断。由于交易量有限,鞋头通过左右手互倒,在交易价格拉高后等着买家购买,这就是微博上所说“卖一天鞋顶一套房”的由来。满是股票二级市场庄家割韭菜的味道,只不过这次换了一个战场,变成了以00后为韭菜的“在线炒鞋”。

根据鞋圈人士的说法,“炒鞋”是由鞋厂、鞋头、门店、黄牛和小买/卖家共同形成的一个交易链条。鞋厂每周都会发售2-3款新鞋,门店会根据拿到的进货指标在网上开启预约抽签,这时鞋头就会指挥黄牛开始抽签。这就是炒鞋的一级市场。

由于黄牛的大量存在,导致小买家买到鞋的机率大大减少。这时,App撮合交易的中介作用就显示出来了,App上的电子化交易,成为了炒鞋的二级市场。和许多有实物交割的炒作不一样,“炒鞋”的地域性并不明显。

尽管门店也反感黄牛,想出种种招数进行反制,如必须穿一双正品鞋来购买,或是回答关于鞋子的一些小众问题,而这往往也不能阻挡疯狂的黄牛践踏市场。

和很多市场一样,“鞋交所”也有自己的黑暗面。在福建莆田、在广东东莞,大量国内鞋代工厂的次品被偷偷运走,最后成为App上的“瑕疵品”,照样出货。

不仅如此,在一些不为人知的地方,“高仿”鞋被一双双制作好,打上和官方无差别的标牌,通过快递被运往鞋头手上。

这又衍生出一种职业,叫球鞋鉴定师。他们主要活跃在线上,在“毒”APP的鉴定页面,随时都有这样的鉴定师可以提供球鞋鉴定服务。

但事实是,即使是再老道的鉴定师,也没法鉴别旧款球鞋的真伪,真假全凭一张嘴。最终通过这些聊胜于无的鉴定环节,让App、小买家和庄家之间形成了信任链条,终于打通了交易环节。

然而,尽管交易环节复杂,但本质上并没有产生财富增值,而是一次财富转移。球鞋的使用价值并没有被激发,只是成为了单纯的金融品交易,这正是一个赤裸裸的投机市场。其实,今天的这场投机风暴已经酝酿多时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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揭秘背后的推手资本

随着篮球用户基数的不断扩大,2015年,虎扑开发了专业卖篮球鞋的App——毒,在这里提供售卖和二手转卖服务,还有免费的球鞋鉴定。早期的毒APP是一个纯社区形态的产品,其核心服务仅在于“球鞋鉴定”。彼时已经有人开始炒鞋,天价球鞋市场的出现使得开发者意识到,垂直的男性用户市场同样能产出巨大的收益。

随之而来的,是2019年两款潮鞋交易App“毒”和“Nice”的持续火爆。通过天眼查发现,毒App在今年的Pre-A轮融资中,出现了普斯资本的身影,而这正是王思聪旗下的投资公司。毒App在路演时曾表示,其在2018年GMV(成交总额)超百亿元,估计2019年将为数百亿元。

根据艾瑞咨询的数据显示,毒App的使用者中,24岁及以下的目标用户占总人数的35.63%,用户群体最为庞大;30岁及以下的目标用户占总人数的64%。此外,31-35岁之间也存在着大量用户,占中人数的23.85%。

用户画像的角度分析,学生群体占到了三成左右的比例,这部分人支付能力不强,显然接受不了高频次、高单价的消费循环;30岁以下的白领工作者,有支付能力,也有审美能力,但超高的单价也会让他们从台前退到幕后;30岁以上的大多应是藏家居多,这部分人支付能力很强,也有很高的支付意愿,应该是三类人群中的主力,圈内俗称“鞋狗”。

实际上,“炒鞋”已经在资本推动下已经完成了“资产证券化”。

前不久,毒App率先发出“鞋穿不炒”的倡议,声明:“我们认为球鞋是用来穿的,不是用来炒的。毒App平台商品详情页不支持‘K线’、‘涨跌幅’等类金融市场展示形式的误导与暗示性内容。”

但是这样的言论其实并不能站稳脚跟,平台和交易机制都完善了,炒鞋的资金入场了,炒鞋的人员也就位了,收割的镰刀早已落下。

实际上,Nice创始人周首在公开场合的言论,更像是为炒鞋自证清白。今年5月,周首在一次直播里说:“赚钱是必须的,谁炒鞋不赚钱呢?中国的球鞋文化不是那么健康,虽然我们nice是个炒鞋平台,卖了那么多AJ和椰子,相信我们平台是有责任的,但我不认为这是错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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炒鞋不过是另一场“博傻”

回顾这一场小众人的狂欢,不禁让人想到300多年前的荷兰,在那场全民参与的郁金香投机中,一枝珍贵品种郁金香球茎的最高价格,竟然能够在阿姆斯特丹的海边买上一个豪宅。这场泡沫最终以荷兰政府官方宣布禁止而告终,同时也给金融学上多了一个新名词——博傻,也就是所有参与的人都相信自己不会是最后一棒。

形成“炒鞋”投机市场的原因,首先是学生群体和刚出入社会的年轻人,以90后和00后为主,深受潮流文化的影响,认为拥有好看、潮流的鞋是必须的,另一个是鞋圈中收藏鞋的玩家,两个群体叠加产生了旺盛的市场需求。

其次,鞋厂由于希望球鞋价格走高,让今后的发售价也能水涨船高,所以严格控制供给,这也就限制了产能的供给。

最后是App提供了交易的平台,以及大资金炒家(鞋头)的介入,给球鞋成为金融品提供了低成本的交易平台和资金支持。

现在为止,这场轰轰烈烈的“炒鞋”还没有落下帷幕,而且在全球范围内都在发酵,正是由于监管的缺失。面对球鞋这样的C2C为主的交易品市场,监管者的反应显然是迟缓的,这也意味着一旦监管,或许这个市场就会被认定为“郁金香”式投机而彻底关闭。

明星带货、偶像效应是助推“炒鞋”的另一个诱因。“中国新说唱”等节目的热播,唱作人吴亦凡脚下穿的一双AJ在短短四五个小时内价格翻番。通过娱乐节目鼓吹消费,这正是商家的一种消费陷阱,让更多识别能力不强的年轻人陷入疯狂的追捧中。

从参与人数来说,现在炒鞋的人群暂时没有办法估计,但是可以预计的是,这场资本泡沫不断膨胀的同时,溃败恐怕不远了。

标签: 篮球鞋 SNEAKER