仁者永远无尽意

作者:吴昌中

还是在筹备学校建校十周年书画展的过程中,我内心对祖国传统书法艺术的热爱,又一次被激发起来。当我从网上看到《赵朴初书法集[shū fǎ jí]》这本书的简介后,便迫不及待地给儿子发短信,教他从网上给我订购一本[yī běn]

焦急地等待了三天,快递员终于把一本装帧雅致、散发着油墨清香的书交到我的手上。由于开本小,书法作品的图片有些看不清楚。而说明文字的字体更小,这给我的阅读带来了很大不便。于是,我便不加思索,便又打电话给儿子,让他重新给订一本大开本的精装本过来。

又是三天,我拿到了[dào le]这本十六开的精装本书法集。

好学力行。

写于一九八九年的[nián de]这幅行书条幅,庄严[zhuāng yán]儒雅,清新秀美。朴老[pǔ lǎo]的这件作品既是对我们[wǒ men]一种[yī zhǒng]勉励,更是他自己一生从事[cóng shì]为国为民正义事业的真实写照。朴老家学渊远,其学问可上追至元朝末年。四百多年的传承流转,至朴老共计十八世的文化书香世家,造就了朴老好学、善学、博学的精神特质。十九世纪二、三十年代,内战频仍、日寇入侵,加上他个人羸弱的身体,这一切都没有阻挡朴老读书求知的步伐。反而,正是其在上海求学期间,他通过捐款的方式,积极支援“五卅”工人运动和国民党宋希濂部的“淞沪抗战”。尤其是他还和好友陈鹤琴一起,通过开办职业培训学校为新四军培养人才。朴老不仅是一位学养深厚的书斋学人,更是一位身体力行的笃实行者。

为善最乐。

从一九二九年朴老正式与佛结缘,到他九十三岁高龄圆寂,其间朴老七十余年的时间都在从事着佛家慈悲万物、普度众生的事业。尤其是在其担任全国书法协会会长的几十年里,朴老更是积极地倡导人间佛教和农禅并重的思想,把一颗仁爱之心、善良之心、温柔敦厚之心施予世出世间。观他书写的这幅为善最乐条幅,就仿佛看到了朴老本人,一个一生弘法利生的宽厚仁者[rén zhě],一个受人景仰的高僧大德。

庄严·无碍。

佛经说:阿弥陀佛宝相庄严,有三十二相,八十种好。凡到过全国各地著名佛教圣地,并亲近过任一尊佛像的人,相信都会有一种感觉:佛像都有一种雍容宽厚的美,慈祥庄严的美。的确如此,同时我们还会有一种感觉,就是为自己的一丝一毫的邪思邪行而自惭形秽。其实,朴老的[lǎo de]这两个字就有一种庄严的美,而观朴老的宝相,就在这本书法集的起始和结尾的插图中,大家更会有一种庄严之感。

如果说庄严还是对佛祖外在形象的观感的话,那么自在无碍则是对其内心境界的描述。试想,一个人若达到了心无所着、了无挂碍的境界,那该是怎样一种潇洒自在的状态!朴老的这两个字结体优美、朴雅,行笔流畅婉转,可谓正是对朴老这位仁者内心的光辉写照。

含泪品读《金缕曲》。

朴老的《金缕曲·敬献人民教师》,是朴老的自作词和书法。早在十年前,我曾在一本书里读到过它。后来,我把这本书送给了一位我尊敬的教育界朋友。那之后,我就一直在寻找这本书。有几次,我到北京师范大学出差,在学校的出版社门市里,也没有找到这一内容。由于忘记了书名,所以在网上也没有找到。这让我很是失望。直到今天,我在朴老的这本书法集里,再一次读到这首词,更欣赏到词的优美表现形式书法,真是喜出望外。所以,忍不住我要把它完整地抄在这里:

不用天边觅

论英雄

教师队里眼前便是

历尽艰难曾不悔

只是许身孺子

堪回首十年往事

无怨无尤

吞折齿

捧丹心

默向红旗祭

忠与爱

无伦比

幼苗茁壮园丁喜

几人知平时辛苦

晚眠早起

燥湿寒温

荣与悴

都在心头眼底

费尽了千方百计

他日良材承大厦

赖今朝

血汗番番滴

光和热

无穷际

在朴老九十三年的生涯中,只有在其二十几岁时短短的举办职业培训学校的经历,其余大多则是在从事佛教和其他社会事业。而他对教育的理解,对教师职业的感同身受,令我们这些几十年从事教育事业的人都无比钦佩。我以为,那字里行间对人民教师光辉业绩的赞颂,也是他,我们尊敬的赵朴老这位仁者,这位高僧大德崇高人格的写照。

读朴老的书法集,我不仅获得了一种艺术的享受,更因为读到了朴老的人格,从而获得了一种精神的洗礼!

仁者永远无尽意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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